要防止社会矛盾的“孤岛结晶效应”

2017-09-05 17:17 来源:未知

10月25日,浙江温岭第一人民医院因患者持刀行凶,造成医生一死两伤的悲剧,引发该院数百名医护人员抗议事件,引来数千民众声援围观,当地政府不得不出动特警,区隔人群,维持秩序……事发数天之后,浙江之外的一些省市医院的医护人员,仍在举行多种请愿活动悼念被害医师。这是继去年“哈医大杀医案”后,又一起引发全社会高度关注的杀医事件,也是需要政府、媒体和各界认真研究、总结教训的社会事件。

有社会学者认为,温岭杀医案很可能成为中国群体性事件中一个标志性案件。他的根据是,过去虽屡有暴力伤医事件,但极少有医生群体抗议行动,这次不仅温岭医护人员集体抗议,在同行业中一呼百应,甚至社会各界也开始对医护群体表达理解、支持和高度关注。据中国医院协会的调查,近年每所医院平均每年发生的暴力伤医事件高达27次,仅2010年大陆针对医生或医院的抗议或袭击活动就高达1.7万起,并还处于上升之势。这种井喷式医患冲突,已使医生陷入行业困境。一个国家承担生命重托的医务人员自身安全都得不到保证,其他人的安全感还能怎样呢?

客观地说,近些年来,类似“温岭杀医”这类公共安全事件并不孤立。在农民失地、城市拆迁、环境污染、劳资矛盾冲突等事件中,都出现过极端行为、暴力事件直至血腥案件,出现过城管杀小商贩或小商贩杀城管;弱势人群求诉无路转而报复社会,或炸公交车,或闯幼儿园杀孩童……只不过,因为政府一般采取迅速区隔、限制报道等措施,及时控制事态发展,不同行业、不同社会群体之间的矛盾并未被打通、蔓延,只呈现出“孤岛效应”,没有牵涉其他行业人群。而只要不涉及自己的切身利益,国人大都只作壁上观。但是现在不同了:由于互联网技术的广泛运用,微博、微信传播几乎无所不在、无所不能,原先有效的现场区隔、信息传播限制效果渐衰。加上对某些涉及公共群体利益的特殊行业案件处理显失公开和公允,比如律师被抓、记者被打、医生被杀等,过去只在某个行业之内发酵的“孤岛效益”已出现结晶和溢出现象,某个行业的突发事件、孤立事件很可能成为跨行业、跨界别的社会事件,这就令人非常不安和焦灼了。

让人更不安的是,虽然这类性质、影响、诱因都明显不同的公共事件一再发生,但各地政府处理的方式却如出一辙:派特警维稳,强制恢复秩序,不允许或控制媒体报道与反思等。这种掩盖矛盾、压制而不是适量适当释放社会张力的处理方式,在“人人都有麦克”的新媒体时代,不仅不能使局部的社会问题得到真正的正视与解决,反而会加重全局、全社会不满情绪、暴戾之气的淤积,最终结晶为消极抵抗、进而甚至暴力抵抗的行为。当一个社会的“孤岛结晶”不断增多时,意味着社会矛盾也在由群体性矛盾向政治性矛盾、由局部性矛盾向整体性矛盾转化。

一个社会现代化程度越高,分工就越精细,不同利益群体出于不同的利益诉求,相互博弈、摩擦、直至冲突就越发不可避免。利益冲突本来就是现代社会和市场的常态。明智的政府,只需遵循宪法,制定公开的“游戏规则”,一般情况下,任由不同行业的“自组织行为”按“游戏规则”相互博弈,获得是非共识和利益所得。从这个意义上讲,政府本身真该多些无为而治的“黄老之学”。否则政府反而会成为无数不同社会群体矛盾的焦点。

当下中国到了社会矛盾高发期,各种矛盾相互缠绕、盘根错节,“孤岛效应”有从一盘散沙加快凝聚的结晶趋向,如温岭医护人员集体“说不”就能让整个社会瞬间都有痛感一样。政府需要主动适应社会的这种发展变化,主动做一家“有限责任公司”;不要做“无限责任公司”,去包揽、主导本质上是无法做好的所有事情。任何政府都不可能成为社会各个领域的内行,只能更多发挥社会力量共同参与治理,互利共赢,充分发挥市场与社会组织的作用,使政府、市场与社会形成良性的互动机制,取得公共利益的最大化,构建长治久安的社会。

要让不同的社会群体都有公开、合法表达诉求的渠道与方式,这种机制也是社会的安全阀。只有让对立和不满情绪,通过理性、合法的途径表达出来,才能避免“孤岛结晶”效应造成不可收拾的后果。最根本的一点,必须加快制度改革和法治社会的建立,在法律缺失的领域,加紧制定和实行相关的法律,比如医疗改革、教育改革、户籍改革、社保养老立法,立法等。一旦相关社会矛盾激化,民众也不必找政府评理和告状,更不必采取极端手段“维权”或报复社会。这样政府才不致总是成为社会的出气筒和垃圾箱,而整个国家也才能真正稳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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